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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位深圳改革人物袁庚:“蛇口精神”缔造者 无畏无私改革家

作者:创新院 来源:深圳创新发展研究院 时间:2018-01-03



袁庚是招商局集团原常务副董事长、招商局蛇口工业区和招商银行、平安保险等企业创始人,百年招商局第二次辉煌的主要缔造者,中国改革开放事业的重要探索者。


2016年1月31日,于深圳蛇口逝世,享年99岁。




果说招商局在创立初期创造了第一次辉煌,开创了近代民族航运业及诸多新兴经济领域,成为中国民族工商业的先驱;


那么自改革开放以来,袁庚所领导的招商局则创造了第二次辉煌,为中国改革开放事业的探索提供了宝贵经验,使招商局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诞生于1872年洋务运动时期的招商局,是近代先进中国人为实现“中国梦”的尝试。


这场由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的改革,从缺制度、缺资金、缺经验到磨砺出的“向前走,不回头”的勇气和“蛇口精神”,袁庚激起的改革创业浪潮,涌现了一大批改革者和企业家崭露头角。


从这里率先叫响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口号,被评为深圳特区成立30多年来十大最有影响力的观念之一。


而在这精神层面背后,袁庚靠的是一步步实干的制度改革谱写历史,成立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股份有限公司、实行定额超产奖励制度、以工程招标的方式管理工程、实现职工住宅商品化、全国招聘人才、率先实行全员合同制、号召建立全国第一家企业法人股份制商业银行及第一家由企业创办的商业保险机构等创全国多个“第一”。


世上再无袁庚,改革仍在进行(1917-2016)。


作为我国改革开放史上一个巨大的符号与标本,他的离去,注定会在无数人心中泛起波澜。


01

领衔改革创新 创建蛇口工业区


1978年6月,61岁的袁庚被交通部党组委派赴港参与招商局的领导工作。


同年10月9日,袁庚以交通部名义向国务院起草了一份请示报告,力图将招商局打造为立足港澳,背靠国内,面向海外,多种经营,买卖结合,工商结合的综合性大企业,而这份请示上报3天后即获中央批准。至此,袁庚委任招商局常务副董事长,全面主持招商局工作。


《关于我驻香港招商局在广东宝安建立工业区的报告》以及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的批示。


做事大胆果敢,性格开放豁达的袁庚,一经上任便直接进入工作角色。拥有了天时人和,地利的优势在哪里呢?袁庚想到当时香港的地价尤为昂贵,不如直接杀回内地,这样可以充分利用广东省的土地和劳力,也可以有效结合香港及外国的资金、技术、专利及全套设备。


1979年1月31日,袁庚和交通部副部长彭德清向李先念、谷牧汇报在广东建立蛇口工业区的设想,当即得到批准,招商局蛇口工业区从此创立。


李先念当时的要求是:“不给你们钱买船建港,你们自己去解决,生死存亡,你们自己管。”1979年,蛇口炸响“开山炮”,蛇口第一爆撼动的不仅是土地,还有板结的体制、僵化的思想。


无论如何,让袁庚心情澎湃的是,在计划经济体制还占据着垄断地位的背景下,他利用了四个月的时间(1978年10月中旬到1979年2月中下旬),将“蛇口工业开发区”从构想到筹建的各项准备就绪,率领着第一批创业者在这里迈出了我国改革开放的第一步。


1980年3月,袁庚出任蛇口工业区建设指挥部总指挥。


招商局蛇口工业区,这个最先开放、最先改革、最先崛起的地方,其创造的经济奇迹和民主、宽松的发展环境,被称为“蛇口模式”,对我国全面推进改革开放和开展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1979年,蛇口工业区鸟瞰。蛇口和袁庚的出现,捅开了铁幕般的计划经济。在蛇口开发区筹建后半年,深圳特区开始建立。


02

勇闯禁区 创下24项全国第一


在建蛇口工业区的报告尚未批复时,袁庚就风风火火地做起了前期工作。这种“大不了再回秦城去”的大无畏势头,一直延续到他蛇口工作的整个时期。


从1979年到1984年,袁庚率先推出实行定额超产奖励制度、以工程招标的方式管理工程、职工住宅商品化、全国招聘人才、率先实行全员合同制等,创造了24项全国第一。


1984年1月28日,邓小平视察蛇口工业区时,听取袁庚的工作汇报和建设蛇口意见。


袁庚在蛇口工业区实行的第一项改革就是制定定额超产奖励制度,这一制度拉开了蛇口全面改革,特别是分配制度改革的序幕。


万事开头难,工业区的首个项目蛇口港起初进展缓慢,工人们每人每天8小时只运泥20-30车,为提高效率,1979年10月间,工业区指挥部对四航局在码头工程中率先实行定额超产奖励制度。


袁庚提出挣脱现行体制中“大锅饭”的设想,他在各工程承包单位负责人会议上作过一个发言:“我们是先礼后兵,一切按经济规律办事,用经济手段去管理经济;诸位一定要记住,你们给我们订立的是工程合同,是招标承包的,提前有奖,大家皆大欢喜,但延期要罚,谁也逃不掉。”


1981年5月7日,蛇口港建设第一期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11月20日,首航蛇口的飞翔船从九龙大角咀码头开出,45分钟后到达蛇口港。


随即工程处决定实行定额超产奖励制度,规定每人每个工作日劳动定额为运泥40车,完成这一定额者每车奖励2分钱,超过定额则每超一车奖4分钱。从此工人们干劲十足,每人每天可运泥80至90车,干劲大的甚至达131车,是之前的3-4倍。


但这样的奖励制度,没过多久就被上级有关部门勒令停止。国家劳动总局和交通部相继发出“红头文件”,文件说,为了纠正滥发奖金,规定职工每年奖金不得超过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工资。


超额奖励皆无,“大锅饭”又开始了,工地上的工人又恢复到毫无斗志的建设进度中。


1982年2月,菲律宾籍远洋货轮抵达蛇口港,这是靠泊蛇口港的第一艘外轮。1983年9月25日,经国务院批准,蛇口港成为国家正式对外开放口岸,也是中国第一个由企业投资自办、盈亏自负的港口。


袁庚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1980年5月7日,蛇口工业区建设指挥部向交通部、国务院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广东省委特区管理委员会递呈《关于蛇口工业区特区基本建设按经济规律办事实行定额付酬办法的请示报告》并附上相关调查报告。


不到两个星期,一份《关于深圳市蛇口工业区码头工程停止实行超产奖,造成延误工期,影响外商投资建厂》的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第20687号)得到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清样批字,定额超产奖励制度才得以重生。这也成为后来工资改革方案成功的前提。


时任总书记胡耀邦、时任副总理谷牧在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第20687号)上作了批示。


1983年7月,在袁庚的推动下,蛇口工业区率先彻底打破平均主义“大锅饭”,实行基本工资加岗位职务工资加浮动工资的工资改革方案,基本奠定了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分配制度。


袁庚提出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句标语在一开始引起了广泛的争议


同时,袁庚为充分调动职工的工作积极性,主张把职工与企业从隶属的行政关系变成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契约关系。


1983年蛇口工业区率先在劳动用工方面推行劳动合同制,职工与用人单位可以进行双向选择,这也成为中国用工制度方面的一项重大改革。


上世纪八十年代,三洋厂房车间场景。


除了解决劳动用工和工资方面的问题,蛇口工业区的工程招标建设,在中国基建体制改革中也起到了先锋和探路者的作用。


1980年蛇口工业区中瑞机械工程公司在全国最早实行工程招标,凡参与投标的单位,均可享受自由竞争、公平评标以及参加竞标的待遇。


在实行一段时期工程招标卓有成效后,工业区的基建工程项目也大多采用招标方式,克服了工程建设中要价高、质量差、工期拖延的现象,真正做到价平、质优、工期速度快。


1980年,蛇口工业区对中瑞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厂房基础工程建设实行工程招标,首开全国工程招标先河。


为促进企业良性发展,袁庚认为还需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住房制度改革也是蛇口率先实行的。


1981年,工业区开始实行职工住房商品化,使工业区“住者有其屋”。


1981年6月,招商局蛇口工业区出台职工住房制度改革方案,改低租金制为按成本租金收租,使房租从福利型向商品型转型。(图为蛇口工业区职工住宅)


蛇口工业区还开启了人事制度改革先河,在各重点大学及各地公开招聘人才。


1980年3月,袁庚向中央报告关于蛇口工业区面向全国遴选人才的事宜,并建议专业人才应是在其本人自愿且所在单位给予支持的条件下应聘应考。


招商局蛇口工业区购物中心。


1981年8月,蛇口工业区在各重点大学及各地公开招聘人才,大批专业人才汇集蛇口。


同时袁庚主张废除干部职务终身制,取消干部等级制度并实行聘用制,不分身份,不分等级,职务随时可以调整变动。


1981年11月,蛇口第一期企业管理干部培训班开学,为工业区培养大批管理人才,被誉为蛇口的“黄埔军校”。


1983年,蛇口工业区从首届管委会成立开始,受聘用干部接受群众的监督,每年由群众投一次信任票。此制度极大地激发了蛇口发展的活力。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成立的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股份有限公司也在蛇口工业区诞生。


1981年4月,袁庚向中央提议可以建设一个深水港和石油后勤服务基地,而建址锁定在距离南海东部油田中心200公里的赤湾。


开发初期的赤湾港。


1982年7月,中国南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运而生,其有别于招商局全资开发蛇口工业区的模式,由六家中外企业合资而成,共同开发建设赤湾,袁庚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蛇口工业区是国有企业,但却率先尝试了让企业脱离公有制,成为真正的股份制企业。


赤湾港三面环山,呈"U"型港湾,紧临水深航道,多式联运俱全,是一个内河船舶和远洋水深巨轮均能靠泊的河口良港。


03

从“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袁庚曾在1984年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这句话看似福至心灵,却是创建工业区以后长期积累、长期思考的结果。


此口号在当时颇具争议性,却获得了邓小平的肯定,也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坐标,被誉为“冲破思想禁锢的第一声春雷”。


1992年,当“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样一块标语牌在昔日蛇口工业区的土地上立起来时,也显示出了国家社会制度变迁强大的冲击力。


1992年,袁庚又率先将“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的标语牌在蛇口竖起。


袁庚认为在蛇口搞改革开放,核心问题是要实行社会主义高度的民主。


由此新中国第一家由直接选举产生的领导机构——蛇口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产生了。这是1985年4月24日,蛇口工业区试行无记名民主选举产生的当地最高管理机构。


目的是通过民主选举,让职工有一系列的新观念代替旧观念,推陈出新,这也不失为中国管理体制的一项重大变革。


1985年,蛇口工业区第二届管委会成员选举。前任7名成员中有3位被选票“拿下”。袁庚以1006张信任票名列榜首。(图为选举证与流动投票车)


1987年4月获准成立的招商银行,是全国第一家企业法人股份制商业银行。


1984年4月,全国第一家企业内部结算中心曾在蛇口问世,隔年9月,结算中心又成立了财务公司,并在经过一系列努力后,国家外汇局批准蛇口财务公司有权开展外汇业务。


关于建立蛇口财务公司申报的批复


1986年5月5日,袁庚签发了蛇管函(86)090号文件《关于成立“招商银行”的报告》,并在三个月后得到批准。


从此招商银行采用了蛇口工业区开风气之先的管理体制,回避了一般国企深受制约的条条框框,使其实际利润增长率和平均利润一路飘红。


开办初期的招商银行与今日招商银行。


1987年12月6日,袁庚向中国人民银行递交了《关于合资成立“平安保险公司”的请示报告》。


1988年5月27日,新中国第一家由企业创办的商业保险机构——平安保险在蛇口开业。袁庚认为提高周到而细致的服务意识,提供周全而有效的保障尤为重要,由此成立保险公司对当前蛇口工业区乃至中国金融体制的发展都是受益的。


平安保险公司打破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一统天下的局面,将竞争机制引入保险业,成为保险机制改革的一次突破性尝试。


1993年3月,袁庚从招商局常务副董事长岗位上离休。


在执掌招商局的14年间,他将招商局由一家资产总值仅1.3亿元的单一航运企业发展成为资产达200多亿元的实力雄厚的综合性企业。


袁庚不仅是蛇口精神的缔造者,更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成功践行者,他的努力探索对于深圳乃至全国的企业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袁庚的去世也引发众多企业家撰文缅怀。


蛇口海上世界里的袁庚塑像。塑像笑容自信、迈步向前、意气风发,再现了袁庚当年扎根深圳,誓要干出一番事业时的英姿。


马化腾说:“让深圳涌现出更多的‘袁庚’,是我们最好的怀念,只要“蛇口精神”在,深圳就会生生不息,企业精神就会绵延持久。”


王石说:“我们为什么会如此地尊敬甚至是崇拜袁董?其实,袁董集中了我们心目中最理想的官员的一切优秀品质——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有激情、有远见有谋略、正派清廉、自信、对上不阿谀奉承、对下不跋扈、还特有幽默感”。


人民日报评论文章则说:“我们今天悼念袁庚,正是捍卫一个改革者为人民利益而坚定‘向前走’的探索精神”。“向前走,莫回头”。袁庚虽走,但他创造的事业并没有结束,他缔造的“蛇口精神”成为时代最具感召力的号角,激励着深圳一批批创业者。


袁庚传奇而富有争议的一生。



|经典语录


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


向前走,莫回头。


以前和现在都是为了百姓能活得更好。


图片来源于亲历者供图及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参考资料:《袁庚传》 、《蛇口传奇——袁庚开发蛇口的故事》、《特区人物志》




百位深圳改革人物第03期预告

时间:2018年1月4日

百位深圳改革人物李灏:市场经济新体制的设计者


1985年起,历任广东省副省长兼深圳市市长,中共深圳市委书记、深圳市市长。他是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锐意改革的政府官员的代表性人物,是深圳特区历史上任期最长的市委书记。在20世纪80年代,他一手推动了特区的进一步思想解放和改革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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